2022年12月21日星期三

從「主流邊緣」到「邊緣主流」

 2022年9 月,擺脫主流身分,毅然決定擠身特校發展。筆者經歷了重大考慮,又面對著種種挑戰。本年5月,筆者收到消息,有一所肢體傷殘的特殊學校聘請我擔任校長。縱使隨後數月,有過幾番際遇,一度經歷轉折,費煞思量,最後,我還是毅然接受挑戰 --- --- 從主流中學過度到特殊學校任職。


為的是毋忘推動共融文化的初衷


昔日:「主流邊緣」

過往,我是一名特殊教育統籌主任,位列高級學位教師,處理的是一校之內的所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推行的是三層支援模式(3-tier intervention model),管理的是「全校參與模式」(whole school approach)下的三層支援系統(3-tier support system)。歸我支援的學生,佔全校大約15%-20%,共100-140人。由教育局「學習支援津貼」撥來的,約二百多萬。經歷十載,校內支援網絡擴充,漸見成熟,無奈共融文化才見初成。誠然,作為特殊教育統籌主任,推行三層支援系統,並不容易走。筆者曾經撰文〈縱橫網絡系統:特殊教育統籌主任看融合教育的三階段發展〉,寫下融合教育三階段中的兩個面向的窒礙,其中包括文化系統與教師層面的障礙。這些障礙,自古有之,並非輕易移除。再者,筆者擠身主流,推動融教,總被同儕視作「次要」和「邊緣」。筆者過往處理的是「主流中的邊緣」的事。開放日,學校不會談及特殊教育;網上宣傳,學校也不會大書特書共融文化;精英掛帥,特教事業於主流裡,總被看成難有出路,或不易宣之於口的事。筆者多年以來,一切只能低調而行。隨著社會觀念改變,縱使筆者相信未來或會有所改變,但長路漫漫,始終不是朝夕的事。

 

今日:「邊緣主流」

來到特校,感覺很不一樣。這裡全是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而且不少學生看來都比主流嚴重。這是筆者心中有數的事。如果不是相對嚴重,歸化主流(mainstreaming)的過程裡早應歸化在主流學校了。香港在共融的路上,至今仍走著雙軌的路線。這裡不會有特殊教育統籌主任一職,因為所有學生都有特殊教育需要。從這個概念來看,校長便是主流中的特殊教育統籌主任,管的是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推動的仍是「全校參與模式」(whole school approach)。只不過,這裡說的是整所學校的學生,而因為特殊學校的緊密照顧關係,師生比例向來有個限制,故特殊學校裡的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人數其實跟主流任職時分別不大,甚至更少。

身在特校,不覺得有什麼邊緣的事。如果說是「邊緣」,其實是整個社會看待特校的事。有校長會的負責人問我, 貴校過往沒有參加我們的組織,你真的打算加入我們?縱使我連入會費都付了,對方仍很質疑。可見,共融之路漫長!說到特校的課程,這裡要辦的不管是縱向,還是橫向,都遠比主流複雜。我面對的事情也較廣。

先說縱向,學校辦的不只是中學,還有小學,而社工在特校要處理收生和畢業生,還有延長在學事宜,工作範疇遠比主流闊而廣。基本上,從學生入學計起,從小一一直到中六,是十二年的事情。若加上延長學習年期,有的甚至是十五年左右的事;再說橫向,學校管理的課程包括主流、調適、輕中度課程。換句話說,教師要靈活教學,不管是被安排到什麼程度的班別任教,都要能照顧當中的學習差異。經驗很不一樣!

此外,管理團隊也有很大分別,這裡除了教師,還要看管治療師、護士、教師助理、服務員。職種多樣而各有專職,如:教師助理(Teacher assistant)是入班支援的助理。教師助理的英文是TA和主流裡的教學助理(Teaching assistant)相同,但是工作範疇完全不同。教師助理主要協助教師在課室的教學,沒有獨立的教擔;而教學助理是包括教學在內的助理,是有自身的教擔。至於服務員,是很值得敬佩的工種。因為他們不止只負責清潔,就連學生的衛生也都得負責,所以但凡有什麼獎勵或禮品要犒勞同儕,一定少不了服務員。事實上,這裡召開的教職員大會和教職員發展日都包括了所有職種的人,連車長、服務員也要參與其中。跟主流的處理,完全是兩碼子的事!


任職只有一月,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梳理與發展。筆者無懼前行,努力披荊斬棘,決心要為共融走出一道美麗的彩虹。毋忘推動共融文化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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