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26日星期日

疫下考評監考工作

近日,疫情肆虐,幾經延期,考評局最終敲定,香港文憑試正式於4月23日開考。筆者一如以往參與考評工作當中。

校方悉心安排,調配人手,個別老師需要回校協助整個考試程序。而我也不例外,基本上還得主持所有特別室的考試。用我笨拙的英語,不流利的中文,硬著進行整個程序。

我逛了學校的試場一趟,準備工夫還真不錯。學校的正門,先派工作人員整裝待命,都帶著手物,口罩,保護衣,收集考生體檢建康表,替考生量度體溫。地下的候考室,參考了大家樂,大快活等的餐廳,把部分位置封鎖起來,務求使學生之間有1米的最少距離。每個考場門外,都放有潔手液,讓考生搓手。考場內,座椅都隔開了最少1米,而禮堂考場的四角都有特別考生區域,讓身體異樣考生在特別圍板內考核。監考桌上,有口罩提供,也有搓手液,消毒藥水,甚至手物…… 防護意識很強。

考生進場,在門外找到自己位置,便進場內坐下。等候我的宣佈。外校監考員亦來協助。要填寫的文件一如以往的多,先是健康證明表,報到表,接著開考後15分鐘,還要開始進行點名,填寫考生出席表。特別課室,仍用傳統人手點名,未有電腦系統。

部分考生使用讀屏器,語音轉換系統,都要一早準備。開考前15分鐘,打開信封取碟,讓他們試一試。還有些特別試卷,如象牙卷,放大卷,放於大信封內,打開給考生使用。結束時,一切都放回大信封內,交回考評局。

要做的程序,很多也很鎖碎。特別需要的考生皆有不同的調適,我的小心處理。由於90分鐘以上試卷,皆有休息時段的安排,故不少試卷皆設有不少休息時間。望鐘打量,便是我必須做的事。提示卡的運用,也是少不了的。

現在才考了兩天,下周便是通識,英文,接著是中文…… 期望一切順利。

至於體溫不達標 (38度或以上)的考生,抱歉了。回家好好休息,期待考評局為你們科學性的投射分數吧。聞說今年提高了,由以往4等調高到最高可以投射到5等呢!

考生們,加油啊!

2020年4月5日星期日

「虛教」 文化 vs. 「掛機」文化


停課數月,從「拍片」到「虛教」,教界努力求變。這段時間,我也在變。

時代趨勢使然,自去年伊始,全校實施平板教學ipad,老師們一直努力適應。沒想到,是年年假過後,疫情肆虐香江,教師們無奈落得閉門造「車」。教界推動「停課不停教」「停課不停學」,全港教師都改變了他們的教學模式。一時間,什麼Google meet、zoom、webex,無不嘗試。片段,拍了一段又一段,上存Google classroom,又上載youtube。來一場,全城「虛擬」!

更無奈的是「虛教」,教者重「教」,學者卻不太重視,甚至「虛」應。大學生大都是成年人,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可是,中學生呢?筆者感覺隨著停課日久,學生越來越多使用「掛機」應對。這段時間,無論老師怎樣用心實時虛擬教學,學生在鏡頭背後,卻都是做著其他的事。虛擬一場,真怕最後是「虛」的一場。

筆者最近不時用zoom教學,學生全都沒有打開鏡頭。一個多小時過後,學生交功課,卻是錯漏百出。筆者不禁納悶,明明都教了,怎樣會錯。也有一次,筆者回校作單對單的個別輔導,學生卻同時開著兩部手機。他們跟我說一台在上physics,一台在上maths。教師點名,所以要開著。忽然想起,中小學老師,「教」以外,還牽涉了「管」的元素。所謂「管教」,虛擬,代替不了。

下一次虛教,能要求他們打開鏡頭嗎?這,有沒有私隱問題。

2020年1月13日星期一

改良版的「翻轉教室」------ Productive failure flipped classroom



適逢一年一度教師發展日,今天請來香港教育大學教授宋燕捷(Dr. SONG Yanjie)
博士來敝校分享「翻轉教室」概念。

「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亦是我早前曾經撰文寫過的現行較為流行的教學模式。傳統的「翻轉教室」,要求同學先在家觀看片段,再回到課堂進行相關的延伸討論,進一步深化教學內容,刺激同學思考,務求達到更高層次的教學成效。然而,宋博士就其早年的研究發表,指出這類傳統的「翻轉教室」(Traditional Flipped Classroom)有其不少限制,諸如師生課前的準備、資訊科技的成熟等。

於是,宋博士提出「Productive failure flipped classroom」,嘗試就「翻轉教室」的先看片後討論的設計,加以改良。「Productive failure flipped classroom」是就課題的相關問題或難處先進行不同程度的討論,然後才進入看片階段,作出鞏固。宋博士指出其研究證明,傳統「翻轉教室」或在前測中測後測成效更顯著,但在讓學生反思、後設認知等相關項目上則較為遜色。結果是傳統的「翻轉教室」與改良後「Productive failure flipped classroom」,各有千秋。

宋博士後來還提出了Project based productive failure flipped classroom,可以說是改良後再改良。Project based的好處是使學生有目的地共研一個課題,會比純粹productive failure更有效。

個人認為宋博士提出的「翻轉教室」概念,的確比傳統的更有可取之處。不過,「productive failure flipped classroom」需要一開始就進行初商、研討,這是否對所有學科都能合用,就要看看教師對課題與學生的能力把握了。教師如能把握學生水平,設計問題自然較為適切,教學成效或會更好。

說到底,教學都是日新月異的。昔日探究式教學法(inquiry based,今日翻轉教室,又或混合式教學,甚或電子教學,實在多樣。至於,那種教學法才是管用,根本沒有一定的標準。吾人對於教學潮流,不必趨之若鶩。當思教之本質在於提升效能,讓學者能學,而非在於揮舞著那一套的設計之上。

Reference 
Song, Y., & Kapur, M. (2017). How to Flip the Classroom - "Productive Failure" or "Traditional Flipped Classroom" Pedagogical Design? Educational Technology & Society, 20, 292-305.

2019年10月1日星期二

「一頁檔案」之我見


隨著融合教育的推展,教育局委託香港教育大學承辦特教育教育主任統籌課程SENCo Program,並請來英國顧問Angela Scott 設計主導教材,當中「一頁檔案」(One Page Profile)成為焦點。筆者聞說不少SENCo耗費多天的進修,就在鑽研「一頁」的使用之上。

什麼叫「一頁檔案」?
「一頁」就是只有一頁。一頁之內,讓學生自行填寫相關的要項,這些要項包括「我的強項是」、「我的與趣是」、「怎麼可以讓我感到支持」等等。眼見學界煞有介事似的推行「一頁檔案」,箇中奧秘著實引起筆者興趣窺探一番。

「一頁檔案」的理念是以「人本」為基礎,一切得從檔案者出發。校內處理「一頁檔案」,大都會於學期伊始,派發給學生,一人一張,著學生就檔案項目,親自逐一填寫,有的會寫強項是讀書、踢波、下棋之類,好讓教者可以就其喜歡、不喜歡的範疇有所調整教學溝通之道,並提供方便,與其相處。

筆者嘗試在大大小小的文獻庫裡,蒐尋一些「一頁檔案」的文獻,結果找來了部分醫療體系的應用文獻,而鮮有於特殊教育上的應用。或許這麼說,撇除海外研究,筆者於本地找到的大抵都是就讀於SENCo課程後,推動而來的粗淺實驗證明,根本談不上是成果。所謂本地的「一頁檔案」的成效,相信迄今還是相當粗淺。

參考僅有的文獻,醫療體系裡運用「一頁檔案」的成果,包括病者與醫者皆把自己的一頁檔案張貼在當眼處,使醫者與病者都知道怎樣才是最好的方式鼓勵病者,為醫者加油;也包括了什麼禁忌不能觸及,不能說,使醫者與病者之間短時間內,塑造出和諧與良好的關係有利診療過程。

有見及此,筆者認為「一頁檔案」的最大作用是:


讓陌生的教者以「最有效而快」的方式,掌握學生的資料與需要


然而,生搬硬砌,放到本地的教學上,實踐「一頁檔案」,便出現了種種的問題。

第一,循例作業的模式。

筆者訪問了不少學校SENCos,怎樣處理「一頁檔案」。部分學校回應是未有要求學生完成一頁檔案,部分學校則挑選部分學生完成,而有的則全面推行,即所有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學生皆需填寫,但鮮少聽聞教師也會填寫。

姑勿論做法參差,大部分學校似乎只是按章工作,例如著學生填寫「一頁檔案」後,便會收入檔案庫中,封存在真正的檔案室內。又或放在SENCo個人的抽屜中,幾乎不會再拿出來使用。如此,則枉費了「一頁檔案」的功效。

第二,「一頁檔案」功效有限

學校未能有效運用「一頁檔案」,究其原因在於「一頁檔案」的功效,或許有點言過其實。

首先,疊床架屋之嫌。有SENCo表示,「一頁檔案」與校內輔導組設立的學生資料紀錄相似,甚至學校本有的紀錄比「一頁檔案」更加詳細。就以筆者學校來說,不管中一或是中四,都會在迎新或適應課中,填寫一份個人紀錄表,當中已涵蓋個人期望、個人喜好等的介紹。此外,早年教育局己鼓勵與學校設立特殊教育需要資料庫,記錄不同學生的需要。在此等基礎上,再做「一頁檔案」,或有點疊床架屋之嫌。

其次,師生關係建立的另外途徑很多。如果「一頁檔案」作用在於建立師生的互相認識,那麼學校的情境絕非醫院,不但學生就學時間一般較長,短則數年,長則六年,而且師生情誼,日積月累,並非短暫,當中確實存在不少替代方法。舉例如,上文說到的學前迎新課,個人導師計劃,個人輔導課…… 太多的方法可以讓教師與不同學生建立關係。有心的教師甚至可以相邀學生吃飯,一聊便是數小時的情誼。至於中二、中三、甚至高中,師生情誼早已建立,有的甚至實行六年制班主任,一教便是六年,又何需再多此一舉。

再者,填寫「一頁檔案」的困難。「一頁檔案」的理念在於人本,填寫時需要案主自行填寫,故不能假手外人。對於初小,識字量有限,表己能力不足,如沒人幫助,最終「一頁」淪為「吉頁」;而對於高中,囿於中國傳統羞於表述自己,鼓吹溫厚不會揚己,最終「一頁檔案」寫下的多的陳腔濫調之語,未必願意盡吐真言。筆者就收過整份「一頁檔案」都是說「不知道」、「沒有」的回覆。追問之下,學生不是敷衍,而是不想說呢!


References:



Angela Scott:
https://uk.linkedin.com/in/angela-scott-05170411

2019年7月21日星期日

「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 ?

近年,「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 的熱潮,促使教育界人士紛紛成為電子教學的忠實粉絲。本港所有教師一下子,幾乎無不使用電子教學,無不對外宣稱自己已經活用電子教學了。似乎一旦說自己未曾使用電子教學,便會落後他人!

云云的教學模式當中,筆者不太同意全面性的「翻轉教室」。所謂「翻轉教室」,其實是指學生在家看觀學習,學好了,才回來課室作進階討論。究其目的,是希望在教學過程中,讓學生主動地去了解、探索問題及深入思考,才能真正地讓學習深化,而所培養的自主學習態度也是一切創新研究的根本。(Sams & Bergmann, 2013)

但筆者認為觀乎今日的港生學習,還不至於生搬了電子,就能個個生龍活虎,變得「主動」起來。原因如下:

第一、電子學習工具,未能真正促進學習。

人本身就好逸惡勞,港生大部分平日沉迷電玩。要他們學習,總覺得拉牛上樹,吃力不討好。專家說這一代人,都在看youtube、instagram,只要我們用電子教學,讓他們看看影片,從影片中學習,就會好了。筆者認為這種想法未免太天真了!現在的所謂電子學習工具,根本不能像電玩般好玩刺激 ... ... 電子推了那麼多年,我從未見過學生下課後,仍醉心在那些什麼電子學習工具上。兩者較勁起來,根本是雲泥之別。

第二、課程離地、脫節

這才是根本原因。如果今日學生要讀的課程,都是他們生活所需,我敢保證人人都會積極讀書。不愁有學生違規,也不擔心有學生會蹺課!舉例說,上課如果是教「追女孩子」、「追男孩子」、「拍拖之道」、「股票實戰策略」、「營生之道」... ... 如果是這樣,還用什麼電子教學,就算依書宣講,也會聚精會神來聽課。討論也會非常積極呢!

明白根源所在,就知道今日教育不管你怎麼推,不管你怎麼抄襲外國成功個案,還是遠於事呢!

不過,二十一世紀教育說要電子化,那吾人又可以怎麼逆流而行呢!然而要全面的「翻轉教室」(Flipped Classroom) ,筆者傾向折衷一點的「混合式學習模式」(blended learning model)。這個有機會再說。

References:

Sams, A. & Bergmann, J. (2013). Flip Your Students Learning. Educational Leadership. Vol.70. No.6. pp.16-20.

2019年2月22日星期五

大腦總愛逃避思考

讀畢《學生為什麼不喜歡上學》,作者有以下幾個論點,很值得我等教者深思:

1.  大腦總喜歡逃避思考
2.  大腦所謂思考,其實是記憶
3.  通過練習,可以變得聰明
4.  與其著眼「學習差異」,不如重視「學習共性」

整本書的論點頗多,但就以上四項,最值得說說。我們一直認為大腦是用來思考,例如思考數學的課題,思考如果解決生活上的困難。但作者卻持相反的觀念,指出大腦總愛逃避思考:只要不用思考,都不會思考。

今天我教授同學《始得西山宴遊記》一文,談到柳宗元登山的感受,有同學就說情況就像登山教師曾燕紅一樣;再問作者自況西山想襯托出怎樣的性格呢?高潔脫俗!追問之下,原來同學是想起剛讀過不久的辛詞《青玉案》,又想到我國文學向來有「比興」的手法之故。這就和作者所言「思考,其實是記憶」一樣。細心一想,也有道理。同學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大腦第一步是先從「長期記憶」中進行「檢索」,再進行「提取」。哪麼按作者所言,「學習」其實是從「檢索」的「記憶」中,再加上「新的內容」。這就有點像「經驗建構主義」的教學理論。

此外,自「全港性系統評估風波」後,現在已沒有學校會大鑼大鼓倡行「操練」。不過,作者卻肯定了「操練」的價值,並大力強調。他借「歸因」理論,批評西方太重視「天賦」,而早早扼殺了學子「努力」的無限可能。這點,中國傳統要求孩子要「努力」的觀念,深得西方教者借鏡。未努力過,又怎知不行。如果大腦的運作偏重「記憶」,當「記憶庫存量」增加,我們真的不妨說:那個人變聰明了!

至於「學習差異」,香港近年重視學生的差異,要求教師設計照顧不同學習元素的教材。但作者反其道而提出「學習共性」。他指出不少教師忽略了學生相同的地方,其實相同遠比不同來得多,就如同一級別的學生,他們過往曾學習的東西...... 這也值得我們思考!


聽分享有感

今天聽同儕「好書分享」講座,談及一本叫《全民「扮」學》的書。我自己未曾細讀,但是單憑同儕的分享,大概知道書中要旨不過是些陳腔老調的批評:「港式填鴨」、「僵化考評」。最嚴重的指控應是現今腐敗教育將會扼殺學生的「學習自主」,讓學子淪為制度下的「犧牲品」。

廁身教育十多年,提筆寫過不少的文章。皮裡春秋,不敢妄言偉論,但總有些點滴看法。橫看過去廿載本地教育,學界泰斗鄭燕祥教授就寫過不少關於教育改革的文章,什麼三波變革,都已經說了數十年,香港是否真的仍那麼「填鴨」呢?填鴨,就是「我給你吃」,中間存在囫圇吞棗,不求甚解之意。坦言之,今天我的語文課,就有學生睡了,也有學生執筆把我寫的全都抄下來。抄下來的是「鴨」,不抄下來的是因為不想做「鴨」,所以反抗地睡了。你說港式教育不填鴨嗎?不,真的很填鴨。他們有真的有理解學習內容嗎?可能都沒有。

席間,同儕說要向芬蘭學習。芬蘭,崇尚自由,學生自主,最近連課程都倡議刪除,堪稱全球教育典範。我個人覺得芬蘭很快就會返回蘇格拉底式的教育了------連個底都也沒有。香港要學芬蘭,真的可以嗎?別忽略了本地的華人文化。華人文化自古就有它的特質,「拆牆鬆綁」才沒那麼容易!我比較傾向「鷹架」…… 

說到「考評」,還是有些話要說。自有科舉以來,就有考試範圍,也有答題模式。過去,熟讀《論語》,一經走天下,或可以做大官。但做了大官以後,《論語》實際用處不大,情況其實和今日類似。我相信同儕說的是考評扼殺同學學習的興趣。這個我很同意。但別忘了考評還有個作用來自社會。社會需要把人「分層」,這個「分層」功能,一直依賴考試制度。考試是必須的,成績分等也是必要,問題是考什麼,為什麼要考這些而不考那些。這個話題很複雜。

誠然,本地教育需要改革,順應社會需要改改改,改到底。至於「烏托邦」的教育思想,本地是否可行,還有待深思。

備註:
筆者自2006年於《獨立媒體》上陸陸續續寫了不少關於教育及電影的文章:
https://www.inmediahk.net/user/99732/post?page=1

此外,筆者也有另一個日誌:
https://szekakei.wordpress.com/

如今教學有年,感受良深,又希望可以重拾筆端,為自己教學路上留下日誌,並盼能有所益進。